设计拒绝平庸

李渔

“创意引领未来、设计改变生活”，这是本届“创意12月”的主题。在创意激荡的一个月时光中，展览、论坛、设计大赛、创意市集等活动为深圳人提供了各种各样与创意亲密接触的机会，除此之外，我们不要忘了，我们还有书。

“变形金刚”从面世至今已有20多年了，仍在吸引着全球数以亿计的儿童，其总设计师正是有美国设计界“趋势猎人”之称的马图斯，一位设计巅峰的守望者。从这本关于设计趋势的书里，首先可以感受得到，马图斯对设计始终充满了自豪感，书页之间处处洋溢着恳切的激情，甚至夹带着他写作时留下的气息。从这本书里，我还看到了马图斯这位美国同行忠于专业的虔诚品德，以及可贵的对设计事业的执着坚守。当然，我喜欢这本《设计趋势之上》，根本之处还在于书中的内容。无论是书中大量的案例还是作者的思考，都可以带给我们启发。

充满设计的世界

2003年，马图斯担任孩之宝公司视觉趋势主管一职，他的任务主要是到世界各地去收集信息，寻找和发现未来的流行趋势，并告知手下的设计师们。他对工作投入了极大的热情，从东京到米兰，从洛杉矶到伦敦，马图斯的足迹遍及这些城市的角角落落。但是，他却发现，现今整个世界，很难找出新颖的东西。这个世界是如此的雷同！

马图斯认为，在视觉艺术界我们已实现了全球化。商业全球化了，因特网全球化了，设计趋势也无法例外。在全球化的过程中，大公司对设计文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它在开辟商业市场的同时，也扮演着“文化杀手”的角色。商业对推进人类经验并不感兴趣，恰恰相反，它只是拓展了人类的容忍底线，而这一底线却热衷效率。马图斯指出，人们从未思考过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实。星巴克咖啡店在室内装饰上曾独树一帜，具有艺术创造魄力的壁画、营造温馨氛围的灯具、舒适的沙发，而现在几乎随便在哪一家咖啡店里，都能见到类似的布置。《纽约人》杂志建筑评论人保罗·戈尔德伯格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无处不在的设计，从某种意义上说，使我们变得麻木。我们已经变得对其熟视无睹，从感官上，我们需要越来越高层次的设计密度来应对这种现状。”

生活中有太多的设计，现代人沉溺在设计出来的物品的包围中。颜色的种类是有限的吗？风格的组合是无尽的吗？在我们重复设计前它们存在多久了？或者我们是否已身陷其中？马图斯用“信息超载”这一术语对没有任何意义而又超级繁忙的世界强行灌输太多的、没用的信息而表达不满。这种过于庞大的信息量又使我们的选择变得艰难起来。因此，马图斯认为，“我们现在处于一个混乱的、设计泛滥的世界里。”顺其发展，我们的触角将变得麻木不仁。

原创性是设计领袖的追求

设计无处不在，而卓越的设计却总是少数。越是如此，时代越是呼唤设计领袖，他们身上富含着一种可贵的品质，即对原创性的追求。马图斯是这样说的：“世界上最著名的、最富创造力的设计界领袖们有着某些共同特征：他们总是追求原创性设计；他们总是永远尊敬那些有真才实学的人；他们总是不懈地追求完美，而自觉前行。”

作为一名设计师，马图斯总是担心设计师也许正在接近一种无法发现新事物的境地。对于寻找非同寻常的设计师群体而言，感受新思想和新见解是一种本能的快乐。一想到有的设计师只是重复别人早已表达清楚的思想常令马图斯烦躁不安，因为这意味着文化发展要么已达到顶峰，要么已遇到障碍，在马图斯看来，这两种发展倾向都不是好消息。

正如马图斯宣称的那样，设计和发明是我们之所以为人的两个显著特征。有能力发现——不论是因为好奇，还是通过做实验——就能够让人类通过体验去战胜恐惧，并且使人类能够创造一个充满构造艺术的世界。我们创造工具，我们迁移流动，我们不断完善自己。我们已利用自己的创造力，为人类生活提供了最基本的保障——衣、食、住——并且，作为万物之灵的我们，也充分利用了创造性设计……接着是更多的设计……越来越多，直到今天，没有什么是未被“设计”过的。我们几乎在所有的物品上，从衣食住行到感受体验，都打上了设计的烙印。马图斯用大量的文字来强调：追求原创性是设计领袖的特征。

一定不能将设计平庸化

马图斯认为，创造型的设计师善于表达内心深处的呼声。那种置于内心深处，悄悄燃烧的激情似乎在一瞬间将所有的设计趋势在世界舞台上上演——又有什么比这一幕更激动人心的呢？读到这里，我能体会作为设计师的马图斯在创造并设计出新的作品后那种鲜明的自豪感、成就感。力量掌握在每一个创造者手里；改变的力量停驻在每一个形象上——一张照片，一幅画，一个概念，一种结构，一辆车，一架飞机，一件衣服或者任何一个创造型的人发明的物品中。马图斯让大家记住，设计本身也许像艺术一样简单，但是它也被看作人类首要的表达方式。马图斯还强调，我们一定不能将设计平庸化。在某一单独领域，设计有改变世人态度的潜力，有改变文化的力量，设计对于人类的发展至关重要。设计师承担的责任极其重大。因为设计也有摧毁我们的力量。

设计也许会走向终结，这是一些人的担心。因为当代最受人尊敬的设计师、最著名的设计评论家都未发现任何“新”的设计趋势，也未发现可以称作“运动”的潮流。最贴近的描绘收集品的词汇是“矛盾体”。

那么，我们可以认为视觉趋势已经过时了吗？历史上曾经出现过艺术停滞阶段，有时持续不是几百年，也有几十年时间。人类文化经历了250年的时间才摆脱了文艺复兴的影响，进入到设计艺术萌芽的维多利亚时代；从现代艺术到后现代艺术反而只用了25年的时间；而今天，从“褐色就是一种新的黑色”到“黑色就是一种新的褐色”的转变，只需要5个小时。当代设计师需要了解整个设计史，因为他们没有其它地方寻求灵感。设计师们不但被要求设计出新式样、新风格的作品，这样的作品还必须让未来的设计界为之激动，并能重新界定未来的设计趋向，还要以惊人的速度设计出来。季节性设计已代替了流行趋势。季节性流行设计也许只持续一个季节，下一个季节就不再流行了，再下一个季节又会再现。同样现象也发生在颜色流行、商户用品、建筑设计上。

所有创造性职业共享一个未知的将来，全世界共同分享人类积累的丰富的知识，伴随着迅捷的全球联络系统，这既让人高兴，又令人担心，并产生这样一个问题：究竟谁知道它们到底在哪儿？这个“谁”是极其重要的，因为它就是“我们”。对“我们”而言，马图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建议：永远不要期望了解未来的世界，而是要求自己必须承担创造未来世界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