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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绣制蜀绣精品人物的艺术效果


  郝淑萍
  百师园创意馆高级顾问
  亚太地区手工艺大师
  中国工艺美术大师
  高级工艺美术师
  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蜀绣项目代表性传承人

  用刺绣技艺表现人物是刺绣中的一个重要题材,它可以追溯到唐代。当时由于佛教盛行,所以就有菩萨像问世。到了宋代、元代,有绣娘管仲姬绣的观音像,明代上海露香园顾绣的创始人缪氏绣制的仕女人物,气韵生动,神态逼真,她擅长绣佛像,作品形象生动,清代人物绣,有故宫的仕女屏风。我们蜀绣先辈绣有三幅佛像,一幅《普贤菩萨》,一幅《文珠菩萨》和一幅《如来佛菩萨》,清末中期,蜀绣先辈张洪兴、王革廷、陈文胜、罗文胜等都是我们蜀绣行业中的佼佼者。蜀绣张洪兴等四人于1815年绣制的《狮子滚绣球》荣获了南洋巴拿马国际博览会金奖,得到了清王朝的嘉奖。教我学会绣制人物的乔子平老师是绣制人物的佼佼者。乔师傅在继承蜀绣优良的传统针法中吸收了西洋画色彩的表现长处,他教我绣人物,一定要对刺绣人物体现的明暗、层次、虚实色彩等方面要有所理解,对照片人物、油画人物的色彩要吃透,用针一定准确。绣人物不像绣花鸟、虫鱼、山水。人物的肖像要绣的逼真,不能有半点变形。绣古代仕女,可根据画家所画。因谁也没见过古代仕女,绣古代仕女好绣,只要画家构图简练,神态自然,色彩明快,立体感强,尤以采用蜀绣传统针法“衣锦文针”绣出的人物服饰,更显得富丽堂皇,绚丽多彩。此针法,多用于古代仕女服饰。乔子平老师说:绣人物面部用线一定要细,眉眼嘴角要绣得特别精致,应从面部中拉条直线,绣针不能乱倒,绣时应在脸部先用三丝线打底,线用粉红色,第二层用两丝线绣制,用浅牙红上色,第三层用一丝线绣制,用粉红线绣面部,这样绣出来的仕女五官端正,人物绣使用针法较多,技巧处理得当,使头发的发丝产生立体感,有丰润感,服饰面料不同的材质感都有较好的体现。这样的仕女图才能算得上一件上乘的绣品。除了乔子平老师外,还有王玉廷老师也教我绣制人物,渐渐地,我对绣制人物特别感兴趣,记得我绣照片人物时,他们两位和我师父彭永兴经常指点我,什么地方没绣好,一定要我剪掉从来,在他们的指点下,我绣制出第一幅照片人物肖像《嫦娥奔月图》。从那时候起,我绣过不少的单面绣人物,《卓文君吹笛引凤》、《琵琶行》、《蜀宫夜宴图》、《蔡文姬》、《文成公主》等,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也积累了一些经验。总的来说,绣制人物肖像应做到以下两点:
  1. 要有针法、色彩、用线方面扎实的基本功,并能充分体现蜀绣的平齐光亮、细密、均和顺的特点,这是因为仕女的面容都是俏丽细嫩的,头发都是柔和顺的,衣服大多是绫罗绸缎,头上手上光彩夺目的金银翡翠之类的首饰;
  2. 造型要准确,外形轮廓和五官轮廓不能有丝毫的走样,一般是女的面部不过一、两寸,而要在两寸之内表现人物的神情,全在手上下功夫,绣的时候一旦发现构图轮廓不准确,就要自己动手加以纠正。

蜀绣(唐伯虎手稿)《静庵图》 郝淑萍/作
  在具体的绣制过程中则要根据不同的情况采用不同的针法,绣单面绣仕女和双面绣仕女的不同绣法,工笔仕女和写意仕女的不同绣法。
  我绣郭汝愚、汪桂芳、赵映碧、李淑芸、马开琪的仕女时,大部分按照彭永兴师傅的指导,先用铺针打底,拉格后用锦纹针绣仕女的服饰,然后用平运针、二三针、车拧针、沙针等慢加色,头发采用接针、施针、切针,二眼白是白的丝线绣制,而瞳孔用黑丝线绣制。眼球不能绣的过大,要绣的细长。眼角要微微上翘,嘴角颜色要绣的稍沉一点,嘴角也要绣的微微上翘。绣鼻子时,线要用粗一点,然后用一丝线加上去,这样的鼻子才有厚度,突出面部的最高特点。绣衣服要用运针,在褶纹处颜色衬色极大。这样的绣法才能显示出绫罗绸缎的质感来。双面绣仕女图如果沿用单面绣法就不适合了,因为双面绣仕女容易透光,所以绣双面绣仕女一定要用针、接针要密,手上功夫要过硬,如一针松、一针紧,绣出的人物就不会平和,色彩也就不会顺,经过再三的探索后我用平运针、铺针、复盖针使整个人物的主要部位用色像一次绣成。具体绣法是在处理人物面部的中心略有转折,面部和五官丝理对路,全部一致;绣鼻子不再用粗线,而是采用和面部一致的线条,通过丝线的颜色绣上去,衬托出鼻子的高度,这样绣出的仕女图面部光、顺、平,曲眉丰腴、神采奕奕。特别注意的是,面部和头发的交接处,蜀绣过去的绣法是先绣好面部,再用黑灰色线逐步加深头发,结果面部和头发的交接处就有一条明显的痕迹。后来我采用在面部与头发的交接处先用比面部颜色较深的丝线在头发部位薄薄地绣上一层,再用半丝线偏赭色的浅灰线和面部相接,使面部和头发的色、线长短参合,互相掺和,并用灰色、浅灰、深灰、黑线逐步加深,另外在绣仕女耳发时,线条要细,绣出一丝丝飘逸的感觉。这样才能充分表现古代仕女青发云须的厚实而富有弹性的效果。同时也更能表现出蜀绣的平齐光亮和顺密的特点。我在绣唐寅的《吹箫的仕女图》时,线条绣得刚柔相济,浓淡相宜,韵律流畅的滚针、切针。加金银线相掺绣出的仕女虚实得当、浓淡相宜。但绣写意仕女又和上述的方法不同。因为毕竟写意仕女主要是虚实浓淡的墨韵来表现人物的造型,因此根据画稿的要求,在绣法上我又采取新针法、新工艺。如我在绣刘旦宅先生的打马球就采用新的针法和方法,用虚实针绣出虚虚实实的衣服轮廓,根据仕女简裙花纹,采用几种丝线,蓝、白、黄、红、黑的颜色掺画轮廓,和底色相互参差而绣,这样绣出的仕女打马球就符合画稿的墨韵趣味的要求,保持了原作的虚实质感而且省工。同时又不失精细、平顺、雅洁、大方的传统风格。
蜀绣《壮志凌云·飞鹰》 郝淑萍/作
  以上是我在绣古代仕女图、工笔仕女图及油画人物几种不同类型的仕女绣法。这些方面并非一成不变,随着时代的发展,画稿的风格在变,如果我们只抱住以前的针法和技艺不放,对各种形式的绣稿都一律对待,那么蜀绣艺术就必然会产生老化、僵化,难以发展。
蜀绣《红荷鹭鸶图》 郝淑萍/作
  最近我带领学生们绣制、复制一些佛像、油画人物,我教学生绣油画人物时若不吸收西洋画的原理,仍用老一套的蜀绣针法,那样的作品就会不伦不类。所以我们只有在继承蜀绣传统的风格基础上,不断吸收新鲜的东西,根据新潮流、新画风、新形式,运用丰富的刺绣语言——各种针法和绣法(包括传统的、创新的)继承传统、创新发展,去创造出更多更美的蜀绣艺术品,推动蜀绣事业的不断发展,让蜀绣这朵绚丽的花朵开的更加鲜艳。
写后有感:只要对蜀绣艺术不断的追求,传承创新,艺无止境,做一个德艺双馨的蜀绣传承人,把我的技艺传承下去。为了蜀绣事业的发展,在我有生之年为蜀绣培养两至三名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毫无保留地把我的技艺传给我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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